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表弟从客厅迎出来:“表哥秒速飞艇

日期:2019/03/30 19:44

  习总书记在2019年春节团拜会上,回望奋斗的历程、重申奋斗的意义、彰显奋斗的价值。“奋斗”这一时代主题词,激励着奔跑在追梦路上的亿万中国人民。勤劳智慧的河洛儿女,把奋斗精神融入岗位、融入日常、融入人生,也在奋斗中收获了更多自信和勇气,收获了更大的幸福。今日本版撷取了几个小故事,带您感受奋斗人生的获得感、幸福感。 ——编者

  一个与我生活少有交集的人,我却忍不住去猜测她的生活,并且已经多年。在她,或许是一无所知的。

  每次我走在这条古老的小街上,脚步就会慢下来,眼睛感觉不够用。看了刻印章的,看了老照相馆,看了一棵七老八十的树,看了长蛇般蠕动着的买锅贴的人……好不容易挪到了街的尽头处,总要找找她,看她在不在。

  她坐在一把矮脚椅子上,身边紧贴着一个鼓囊囊的提包,提包里蜗居着各种各样的针头线脑盒子。她满头蓬勃的乌发高挽着,梳得很用心、极精致。

  以前,穿戴离不开缝补,“新三年旧三年,缝缝补补又三年”是居家过日子的常态。而当下,生活都上了多少个台阶了,有谁还会去考虑一件旧衣服的缝补呢?以缝补为业的她,究竟能做些什么呢?

  “你好,我这件双面呢大衣的下摆处有个小洞,可以补吗?”一个顾客来了,不用叩门也不用迈门槛就站在了她的对面,这可能就是在街上露天摆摊儿的简便吧!

  “你好,我这件旗袍有个地方脱丝了,可以补吗?”顾客娇滴滴地,从包里拿出一件藕荷色的长款旗袍。

  她一一收下。我有些明白了,缝补仍然活跃在当下,那些不可多得的面料,那些经典的款式,那些主人爱不释手的构图与色泽,那些黏着情意的纪念,即使有了裂缝与漏洞,也是掂来掂去,怜惜不已,哪里就轻易舍弃呢?就像人类的生命,即使有疾病、有坎坷、有不如意的地方,也只有缝缝补补,怎么能弃绝呢?

  只见她用一个绣花的花箍,将衣服破损的部位圈住、撑开、展平。这是一件粉色的小女生羽绒服。她捻了一根粉色的丝线,阳光在她的指尖,形成一个小小的光环。她蓬勃的乌发依旧高高挽起,梳得很用心、极精致。她捏着银针,翘着兰花指,先纵向缝合一遍,再横向直针编织。缝缝复缝缝,衣服的“伤口”合拢了、抹平了,一只粉色的小蝴蝶,在粉色的背景上飞起来了。小女生的愁眉舒展了,我惊叹了。

  她那种缝补时专注而美好的模样,让她瞬间出离于人间烟火,似乎坐在云端之上,似乎坐在一个童话般的宫殿,她手中缝补的物件,也似乎不是人间织物,而是女娲缝补的天空。

  日子就在这样的缝缝补补中,滑走了十余年,我也把这条小街走老了十余年,也注目了她十余年。

  来到这条小街上,她仍坐在那儿缝补,乌黑而蓬勃的头发高挽着,梳得很用心、极精致。这条街尽头的一个句号,让我长时间地着迷。

  一说起小姨,母亲总是摇头叹气:“憨闺女,咋会嫁到吴起岭!”小姨上过学,精明能干,人又长得漂亮。可在婚姻上,着实令亲戚们不解,姥姥姥爷曾一度不准他们夫妻俩上门。

  姥姥姥爷如此决绝地反对这门亲事,并不是因为小姨夫窝囊。小姨夫白白净净,有文化,又肯出力,个人条件没得说。关键是吴起岭太穷了,这里地处丘陵,土地贫瘠,庄稼是望天收。姑娘们相亲,一听说男方是吴起岭的,转身就走。可小姨偏偏相中了吴起岭的穷小子,怎能不叫人生气!

  母亲疼小姨,常常瞒着姥姥姥爷去看她。我稍大点的时候也和母亲去看过小姨,印象最深刻的是表弟哭着要吃我手里的黑窝头。我很大方地给了表弟,诧异地看着他满足的表情。之后十多年,印象中再没去过小姨家。潜意识里,我已跟姥姥姥爷站在一起了:“小姨真傻!”

  这些年母亲上了年纪,不常往小姨家跑了,电话还是时常打的。隔三差五地听母亲说起,小姨家盖新房了,小姨家承包鱼塘了,小姨家买轿车了。我问母亲,到底是真的假的。“你小姨说的……”母亲的笑意迟疑了一下,“周末你带我去一趟吧。”看着母亲斑白的头发,我也觉得太长时间没见过小姨了。

  吴起岭的变化让我始料不及。水泥路一直通到村子里头,好几家门口都停着轿车,路边是两行修剪得体的绿化树。再远处,有一片白色的塑料大棚匍匐于油绿的田野之间。这是吴起岭吗?那风吹作响的蒿草呢?那无精打采的土崖呢?那摇摇晃晃的牛车呢?

  小姨的长发又留起来了,穿着大红袄,精神得很啊。表弟从客厅迎出来:“表哥,叫她们好好聊聊,咱们去鱼塘钓鱼去。”“我姨夫呢?”“他去村里签个合同,一会儿就回来了。”我可以称他这个小院儿为别墅了,干净而富足。听母亲和小姨在客厅里有说有笑,我的心也跟着暖和起来了。

  二十多年前,弘家可以说是村南最穷的人家。那时弘都上初中了,还穿着补丁裤子,学费书费也常常拖欠。老师来家访,看到弘的母亲躺在床上不能动,瓦房漏雨了,牛毛毡盖着,山墙快塌了,旧椽子顶着,唯有门前一丛正开的迎春花给这个家增添了一些亮色。

  弘还是辍学了。家里七八亩山地,割麦、拉粪、出红薯,都不是父亲一个人能干得了的。

  弘吆喝着牛犁地,扶着耧耩地。田野里的风吹着他的脸,也强壮着他的身体。十七岁那年,镇上的钢制家具厂招学徒,弘去了,三个月就当了组长。同去的村里人说,弘就不知道啥是累,下班了,别人睡觉打牌,他趴在床边画零件。

  二十岁,弘当了车间主任,后来成了最年轻的生产厂长,家里盖了红砖平房,娶了漂亮媳妇。村里人激励自家孩子时,常说:你看人家弘!

  弘设计生产的钢制办公桌积压厉害,厂里工资发不下来。弘借了点钱到省城去销售。

  租不起门面房,弘就租个小仓库,白天骑着自行车,带着小册子到处上门推销,夜里则把每台产品都一一检修、打磨,不放过一个小细节。

  几个月没有卖出一台桌子,弘天天吃挂面馒头。妻子说,要不回来吧,种地也能养活一家人。弘说,家门口的迎春花是我小时候从野地里挖来的,那么冷的天,它也照样开花,我这点苦算啥?

  总算卖出了第一批办公桌。货款到手的时候,弘去小饭店要了一大份烩面,吃完了,摸着肚子嘿嘿地笑。

  这种办公桌渐渐流行开来。后来,来省城卖同版办公桌的销售点有十多家,但谁家的生意也比不过弘。

  四年前,弘开办了自己的钢制家具厂,人人都说弘成了大老板。可弘农忙回到家照样去地里扛麦袋、掰玉米,穿着打扮和村人也没啥区别。

  春节里,村里敲锣打鼓在广场上召开道德大讲堂,干部拿出一块匾,说要挂在弘家大门上。为啥?原来这两年,弘每月都给五保户东山和低保户老仓家200元。前一段村里的小强出车祸了,留下两个不到十岁的孩子,弘听说了,当即给小强家打过来1000元。还说,以后每月给俩孩子500元,直到孩子大学毕业。

  道德大讲堂上,弘说,迎春花在寒风中还坚持开花哩,人咋能让困难吓趴下?只要有双手,什么都不怕。

  弘家门前,迎春花葳蕤着,四棱形的绿枝上,鼓着排排褐红的花苞,有一些已张开明黄的小喇叭,吹响了春的序曲。“勤劳人家先致富,向阳花木早逢春”的红对联,“爱心惠邻”的金匾,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。

  刚刚过去的这个春节,儿子没回来。万家团圆之时,他去了江苏昆山,打寒假工。

  我很担忧。大学的第一个寒假就出去打工,还去那么远,人生地不熟的,他能照顾好自己吗?

  年前腊月二十三,我接到了儿子的电话。没想到,他开心得很。他说刚进厂,也遇到过困难,但自己都努力克服了。他说,妈,我感到很充实、很开心,这种努力奋斗的感觉很幸福、很快乐。

  我,一个平凡的人,住在小镇上,守着一个小店,过着自己的小日子,好像永远不会和奋斗扯上什么关系。

  几年前,一个冬夜,刚下过一场大雪。准备睡觉的我,接到电话,汽车晚点,让我即刻到车站接货。我看了看刚刚睡着的小女儿,轻手轻脚带上门,推着小推车踏进了夜色。空无一人的街道,灯火寥落,许许多多的人都已钻进热乎乎的被窝,而我尚在这寒冷的深夜里拉着货物,为一家人的生计而奋斗。对,那个时候,我第一次想起了“奋斗”这个词,一种愉悦,从心底陡然涌起,使我不由自主推着小推车在长长的街道上快乐地跑了起来。多年过去了,一想到那个夜晚,我仍能感受到深深的快乐。

  四十岁那年,我面临一场重要的考试,这个考试通过率极低,拿不到证我就要失业,一家人的生活将难以为继。

  每天营业十几个小时,还有做不完的家务,我一看书就瞌睡。为了克服不断袭来的困意,我站着学习。六个月的时间,六本厚厚的书,硬是被我啃了下来。其中的艰辛,难以言表。考场上,我像一个将军,敌人在我面前纷纷倒下。得知四科全部通过的那一天,我独自在楼顶上站了很久,奋斗带来的幸福感融着皎洁的月光在我心间久久回荡。

  奋斗,不一定非得成为一个了不起的人,做什么惊天动地的事,普通如我者,奋斗就是认真过好每一天,到了夜晚,躺在床上,觉得这一天没有虚度,就很安心,很快乐。

  霞是家里的独女。在农村,家里如果没男孩,用老辈人的话说,就是少了顶梁柱。霞二十二岁那年,绍伟入赘到家里成了上门女婿。

  霞家家底薄,父母身子又弱。面对三间瓦房、三亩庄稼,绍伟明白靠着秋收玉米冬种麦,是改变不了家里状况的。

  他和霞一商量,拉了一架子车旧木料,花两天时间在地头盖了一间草庵子,和霞搬了进去。

  两亩地种粮食,留出一亩地种菜。晚上万籁俱静,月亮洒下满地清辉,绍伟趁着月色抡着公式头翻整地块。早上,露珠还没睁开眼,绍伟就已经把晚上翻过的地平整了,他淌下的汗珠比露珠都大。

  一亩地,分成二十个小畦,按不同的成熟时间交叉种植。乡里有集,每逢初三、六、九,总能看到他俩拉一架子车的菜往集市上去。

  市区的菜价高,而且不用等日子,天天都可以卖。绍伟和霞拿出存下的钱买了一辆三轮车。此后每天凌晨三点,他俩就骑着装满蔬菜的三轮车准时从家里出发。市区离家二十多公里,路也不太好走,这一趟需要近两个小时。

  谁也不知道,绍伟和霞泡在菜地的两年挣了多少钱,就像看不见他们俩披星戴月的辛苦一样。

  第三年冬天,地里的冬白菜销售一空后,绍伟和霞盖新房子了,这一盖就是让人咂舌的二层小楼。

  看到绍伟家的变化,左邻右舍也想学着他们种菜。绍伟也慷慨,免费教大伙。从此,田间地头,大家议论最多的是韭菜和葱的白斑病如何治,苦瓜该搭架了,番茄要插杆了,抽空得把地头的水渠整修一番了。

  从绍伟的第一块菜地起,到现在我们村已成了远近闻名的蔬菜区。乡邻的交通工具也从自行车、摩托车更新到了汽车。闹腾腾的劳动换来了红火火的生活!